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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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乾隆三十八年冬，73岁的刘统勋猝死在上朝途中。乾隆帝痛哭流涕，追赠太傅、谥号"文正"，称其"不愧真宰相"。
但翻开他的履历，会发现一个诡异现象：这位首席军机大臣、兼管四部的"真宰相"，殿阁衔却整整十二年纹丝未动——东阁大学士，排名倒数第二。为什么？
权倾朝野，名分却卡在倒数第二
乾隆三十八年十一月十六日，北京城还笼罩在黎明的薄雾中。
73岁的刘统勋像往常一样乘轿上朝，行至东华门外时，轿子忽然微微倾斜。抬轿人掀开轿帘，发现老人已经双目紧闭，再也没有醒来。
展开剩余93%消息传到宫里，乾隆帝大惊失色，立刻派御前大臣福隆安携药飞奔前去救治。可惜为时已晚，一代名臣，就这样倒在了上朝的路上。
更让人意外的是乾隆帝的反应。
他亲自前往刘统勋家中吊唁。到了门口，发现这位当朝第一重臣的家门竟然窄小简陋，屋内陈设朴素得让人心酸。乾隆帝当场就红了眼眶。
回宫的路上，还没进乾清门，乾隆帝就忍不住涕泣，对身边的大臣们说了一句话，后来被载入史册："朕失一股肱！"紧接着又说了一句："如统勋乃不愧真宰相。"
真宰相。
这三个字的分量，整个清朝二百七十年，只有刘统勋一人获得。
但问题来了。
如果你翻开刘统勋的履历，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：这位被乾隆帝称为"真宰相"的人，他的殿阁大学士头衔，竟然是东阁大学士——在清朝"三殿三阁"的排名中，倒数第二。
更离谱的是，从乾隆二十六年他拜东阁大学士起，到乾隆三十八年去世，整整十二年，这个头衔纹丝未动。
十二年啊！
这十二年里，刘统勋干了什么？
乾隆二十六年，他兼管礼部、兵部。乾隆二十九年，他又兼管刑部，充任国史馆总裁。乾隆三十五年，他再兼管吏部。到了乾隆三十六年，他成为首席军机大臣——这可是清朝第一位汉人首揆！
换句话说，到他去世前，刘统勋一个人管着礼、兵、吏、刑四个部，同时还是首席军机大臣、上书房总师傅、《四库全书》正总裁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
用今天的话说，相当于一个人同时兼任国防部长、组织部长、公安部长、外交部长，还是国务院常务副总理，顺便再当个国家图书馆馆长。
文武百官第一人，名副其实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，他的大学士头衔，愣是十二年没挪过窝。
这就奇了怪了。
清朝的大学士殿阁衔是怎么排的？从高到低依次是：保和殿、文华殿、武英殿、文渊阁、东阁、体仁阁。
东阁排倒数第二，只比体仁阁强那么一点点。
按照正常的升迁顺序，大学士应该从体仁阁起步，一路往上爬，最终冲击保和殿。可刘统勋呢？62岁才熬到东阁大学士，然后就……卡住了。
实权越来越大，名分却纹丝不动。
乾隆帝不是说他是"真宰相"吗？怎么连个更高的殿阁衔都舍不得给？
有人说，是不是刘统勋能力不行？
开什么玩笑。
这个人弹劾过张廷玉，扳倒过讷亲，查办过云贵总督恒文、西安将军都赉、江西巡抚阿思哈……凡是乾隆朝的大案要案，几乎都有他的身影。乾隆帝亲口说过："统勋练达端方，秉公持正，朝臣罕有其比。"
能力？那是顶尖的。
品行？为官五十年，"家故有田数十亩，敝庐一区，服官五十余年，不增尺寸"。穷得叮当响。
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儿？
答案只有一个：他是汉人。
满汉之间的隐形天花板
要搞清楚刘统勋为什么升不上去，咱们得先搞明白清朝大学士这套制度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清朝的内阁大学士，名义上是百官之首，正一品大员。但大学士有个特点：前面要加殿阁衔。
乾隆十三年定下规矩，殿阁衔分为"三殿三阁"：保和殿、文华殿、武英殿、文渊阁、东阁、体仁阁。
表面上看，这六个头衔都是正一品，没什么区别。但实际上，等级分得清清楚楚。
保和殿最尊贵，体仁阁最低。
一般官员的升迁路径是这样的：先从协办大学士干起，然后体仁阁，接着东阁、文渊阁，再往上武英殿、文华殿，最后才是保和殿。
能爬到保和殿大学士的，那都是凤毛麟角。
问题来了：刘统勋卡在东阁十二年，上面还有文渊阁、武英殿、文华殿、保和殿四个台阶。为什么一个都没迈上去？
咱们来看看，乾隆朝谁坐过保和殿大学士。
只有一个人：傅恒。
傅恒是谁？乾隆帝的小舅子，孝贤纯皇后的亲弟弟，满洲镶黄旗人。
这哥们儿的升迁速度，堪称坐火箭。
18岁当侍卫，24岁入军机处，26岁当户部尚书，27岁拜保和殿大学士。
27岁！
刘统勋27岁的时候在干嘛？刚中进士三年，还在翰林院当小编修呢。
而且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？
乾隆三十五年傅恒去世后，保和殿大学士这个位置，终清之世，再也没有授予任何人。
从1770年到1912年清朝灭亡，整整142年，保和殿大学士的位置空悬。
为什么？
因为乾隆帝觉得，傅恒之后，没有人配得上这个头衔。
但咱们换个角度想想：傅恒配得上，是因为他能力强吗？
当然有能力的因素。傅恒确实打过仗，平过金川，征过准噶尔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他是满人，而且是皇亲国戚。
再来看看其他几位殿阁大学士。
张廷玉，汉人，保和殿大学士。但这个头衔是雍正朝给的，不是乾隆给的。而且张廷玉晚年被乾隆帝各种敲打，差点连配享太庙的资格都被剥夺。
鄂尔泰，满人，保和殿大学士。同样是雍正朝的老臣。
讷亲，满人，保和殿大学士。遏必隆的孙子，满洲贵族。后来因为金川之战兵败，被乾隆帝赐死。
和珅，满人，文华殿大学士。这个不用多说了，乾隆晚年的第一宠臣。
看出规律了吗？
保和殿大学士，清一色满人。汉人想都别想。
就连文华殿、武英殿，汉人也很难染指。乾隆朝的汉臣，能爬到文渊阁大学士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。
刘统勋呢？东阁大学士，倒数第二。
这不是能力问题，这是血统问题。
有人可能会问：那张廷玉不是当过保和殿大学士吗？他也是汉人啊。
没错，但张廷玉的保和殿是雍正给的，那时候乾隆还没亲政。等乾隆亲政之后，你看他怎么对待张廷玉的？
乾隆六年，刘统勋弹劾张廷玉"结党营私"，乾隆帝不但没护着这位三朝元老，反而把刘统勋的奏折公开给群臣看，让大家"向刘统勋学习"。
后来张廷玉告老还乡，乾隆帝各种刁难，差点把他的太庙资格给撸了。
这说明什么？
乾隆朝的政治格局，和雍正朝完全不同。满汉之间的天花板，被重新加固了。
刘统勋能当上首席军机大臣，已经是破天荒的例外。殿阁衔？那是另一套游戏规则。
你想想，如果乾隆帝把刘统勋升到文华殿大学士，那他在名分上就和傅恒平起平坐了（傅恒是保和殿，文华殿排第二）。
这让满洲贵族们怎么看？让八旗子弟们怎么想？
实权可以给你，但名分不行。
这就是清朝官场的"潜规则"。
实权与名分的分离
看到这里，可能有读者会说：既然殿阁衔只是个虚名，那刘统勋有实权不就行了？何必在乎那个名分？
这话说得没错。
但问题是，清朝的制度本身就很拧巴。
雍正帝设立军机处之后，内阁大学士的实权就被架空了。所有军国大事，都在军机处决策，内阁只负责日常公文流转。
《清史稿》里有一句话说得很清楚："大学士非兼军机处，不得为真宰相。"
也就是说，你光是大学士没用，必须同时兼任军机大臣，才能真正参与决策。
从这个角度看，刘统勋确实是"真宰相"。
他不但是军机大臣，而且是首席军机大臣——军机处的一把手。清朝从雍正设立军机处以来，汉人能坐上这个位置的，刘统勋是第一个。
实权方面，他已经做到了汉臣的极限。
但名分方面呢？
东阁大学士，十二年不动。
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：实权登顶，名分垫底。
乾隆帝为什么这么安排？
我觉得，这恰恰体现了乾隆帝的"帝王心术"。
给你实权，是因为我信任你，需要你干活。
不给你名分，是因为要维持满汉平衡，不能让汉臣太过风光。
这两者并不矛盾。
你看乾隆帝对刘统勋的态度，明显是真心欣赏。
乾隆三十四年，刘统勋七十大寿，乾隆帝亲笔御赐"赞元介景"四字匾额。刘统勋去世后，乾隆帝亲临吊唁，看到他家简陋的门户，当场落泪。回宫途中，还没进乾清门就忍不住哭出声来。
这是真感情，不是做样子。
但感情归感情，制度归制度。
乾隆帝可以在刘统勋死后追赠太傅，可以赐谥号"文正"，可以让沿途官员在二十里内亲往灵柩前吊祭。
身后哀荣给足，生前名分不动。
这就是乾隆帝的平衡术。
再说一个细节。
刘统勋去世后，谁接了他首席军机大臣的位置？
于敏中。于敏中也是汉人，但你猜他的殿阁衔是什么？
文华殿大学士。
比刘统勋的东阁整整高了三级。这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刘统勋在位的时候，殿阁衔卡在东阁十二年不动。他一死，接班的于敏中立马就升到了文华殿。
为什么？
因为于敏中接班的时候，傅恒已经死了三年，保和殿空悬。满洲贵族中一时没有特别强势的人物能压住汉臣。在这种情况下，给于敏中一个高一点的殿阁衔，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弹。
但刘统勋在位的时候不一样。
那时候傅恒还活着，满洲贵族势力正盛。如果把刘统勋的殿阁衔升得太高，就会打破满汉之间的微妙平衡。
所以，刘统勋只能等。
等傅恒死，等满洲势力退潮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可惜，他没等到。
1773年，刘统勋猝死在上朝途中。他的殿阁衔，永远定格在了"东阁大学士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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